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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直气壮的黏糊糊

嘎嘎:

李大棒 倔强 :“不!我不跟你回家!我爸说了,你不是我妈!!”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16】

嘎嘎:

陈探长一笑,抬手轻轻敲了一记李大亨的额头,说,“以前笨,现在更笨。”




李大亨揉揉额头,皱起眉,认真的想,我笨了?




陈探长看着李大亨这幅苦恼思索的模样,唇角微微一翘。








李大亨拿着两张票送不出去,以为陈探长和那位耿小姐只是吵个嘴闹个脾气,但留心观察下来,越来越担心。他们两人像是真的分崩,上辈子这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主角三人团,如今却成了陈探长独来独往,耿小姐不见踪影,在警署里偶尔遇过几次那位法医。




法医看见自己的时候,倒是想说什么,但很快面色一变,闭上嘴匆匆离去。




李大亨一回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接自己的陈探长。




陈探长去接李大亨手里的点心盒子,语气极平淡的问,“这是什么?”




李大亨随口回答,“给你的。”犹豫了一下,再看法医,见已经走开了,便问,“你朋友……”




陈探长淡淡说,“哪个朋友?”




李大亨话到嘴边打了个转,这么一说,跟告小状似的,便咽回去,“没什么。”




陈探长也不问,两人进了办公室。




最近这段时候,李大亨三不五时的来坐一坐,吃个点心喝个茶,聊会儿天,再去商行。




陈探长倒了杯红茶。




原先,办公室里备的都是绿茶。




递给李大亨,李大亨也喝,但喝的少,沾一沾就放下。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红茶,又酽又香,对了李大亨的口味。再加一点热牛奶,半颗方糖,能喝得李大亨舒舒服服的把眼睛都眯起来。




就这么着,陈探长的办公室里多了很多原先没有的东西。




这会儿,陈探长泡着红茶,看似平淡的问一句,“他们这样对你,你不生气?”




李大亨怔了一下,才知道陈探长说的是什么事,便道,“我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




陈探长的手一顿,“现在说的是你,单讲你,你不生气么?”




李大亨答得更理所当然,“是我自己不好。”




陈探长眉头微微一皱。




李大亨倒是说的自然而然,这些事从上辈子讲到这辈子,翻过来倒过去的咀嚼,嚼得味都没有了,说出来也不觉得伤心,“本就是我做错了事,他们这么对我也是应该,是我自己活该……”




陈探长转身,递茶给李大亨,把李大亨的话头截一截。




李大亨接过,还想继续说。




陈探长说,“趁热喝。”




李大亨便先喝一口,就一口,一张俊脸立刻皱巴巴,憋出一个字,“……苦。”




陈探长说,“是吗,哦,我忘了放糖。”




但这口气听得,可不像是忘了。




李大亨也就敢肚子里嘀咕两句,不敢当着面反驳。




陈探长说,“要不要加糖?”




李大亨忙点头。




陈探长去拿糖罐,夹了一颗出来,李大亨两手捧着杯子出去,眼巴巴瞅着方糖,但陈探长不放。




李大亨诧异,改而眼巴巴瞅着陈探长。




陈探长说,“你做错了事,对不起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李大亨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谈起这个事,但心虚又老实的点点头。




陈探长淡淡问,“那么,如果有个人要责罚你,这个人是不是我?”




李大亨一想,没毛病,再点头。




陈探长说,“那就跟旁人没有半点关系,对不对。”




也对。李大亨点头。




陈探长说,“所以以后,旁人如果再欺负你,你该怎么做。”




李大亨说,“那是你朋友,也不是……”




陈探长看李大亨。




李大亨立即改口,“我一定不忍着。”




陈探长说,“不忍着,然后呢?”




李大亨说,“来告诉你。”




陈探长说,“告诉我做什么?”




李大亨看出来陈探长的心情好了许多,便顺着话头继续道,“当然是找大探长给我撑腰,帮我出气。”




陈探长的嘴角这才翘起,看着李大亨,“你真的这么想?”




李大亨认真的说,“有大探长给我撑腰,这么有面子的事,我恨不得出去到处告诉人知道。”




陈探长这才松了松手,一颗方糖‘扑通’落进琥珀色的热茶里。




融了糖霜,泛出了甜。




李大亨把自己的点心拿出来,说,“这是茯苓糯米糕,对胃好,你忙起来又没有个点,拿这个垫一垫肚子。”说完了,一抬头,却见陈探长盯着糕。




李大亨呃了一声,试探问,“你不喜欢?”




不应该啊,上辈子明明是喜欢的。




陈探长却问,“哪儿买的?”




李大亨说,“是铺子里新进的,”想了想,补充一句,“卖得特别好,所以我拿来尝一尝,你要是觉得不好……”




陈探长拿一个起来,小小咬了一口,说,“味道是不错。”




李大亨松了口气,心想,跟上辈子一样,幸好幸好。




陈探长看着李大亨,和上一世一样,这年轻人还是关心自己,记挂着自己。




虽然有一些事,和上一世相比有了一些出入。




但是不要紧。




那些‘出入’,自己来解决。








夜色初降,馄饨摊支出来,还没正式开张,莺莺和那位表哥先支出桌子,准备好馅和馄饨皮。




有人走到摊前,莺莺热情招呼,“您稍等会儿,马上就好,您是要……”




抬头一看,便是一怔。




陈探长站在摊前,一身风衣,长身玉立,看着这摊子,再看着莺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表哥对这位半个救命恩人很有印象,连忙放下了馄饨皮,擦了擦手,“陈探长怎么来了。”




陈探长这才露出一点笑意,说,“生意兴隆。”




表哥说,“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陈探长看向莺莺,说,“买卖都是从小做起,不过,也是辛苦。”




莺莺避开两步,她脾气一向直爽,在夜巴黎上班时刻意收着,被人赞一娇蛮,一旦不在那儿工作了,就打回原形,但对着这位陈探长,却有些下意识的害怕。




陈探长笑了笑,对表哥说,“借一步说话。”




表哥听完陈探长的来意,竟是帮自己张罗了一个门面,心中错愕,谨慎的说,“探长这么帮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陈探长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表哥说,“但不清楚探长这么相帮的原因,实在不好收下这份大礼。”




陈探长看了表哥片刻,微微一笑,“你能这么问,正说明我没有帮错人。那么,我也不瞒你了,这件事其实不是我想帮你,是一个朋友托我。”




表哥一怔,“是谁?”




陈探长遥遥的看了眼莺莺,说,“是莺莺小姐的朋友。”




表哥错愕,但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陈探长淡淡说,“你千万不要多想,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我也是赞同的,我是钦佩莺莺小姐虽为女性,但勇敢果决的毅力,想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有了店面,你们也不用这么辛苦。”




表哥握紧拳,虽然陈探长这番话听起来是字字好意,但他的性子一向傲气,不然也不会在那天台风里救上岸之后,宁可自己拖着腿去找莺莺,也不愿接受他人的帮助。




表哥道,“多谢你和你的朋友,但这份礼物,我不能要。”




陈探长看了看表哥,道,“我明白了。是我们冒昧了,还请见谅。不过,这事迟早也要有个章程,贤兄妹一直这样撑下去,也不是办法。”




表哥听见‘贤兄妹’这两个字,忍不住皱皱眉。




陈探长觉察到了,便问,“我说错了什么?”




表哥道,“莺莺……她是我的未婚妻。”




陈探长恍然,“原来如此,那……”话到嘴边,又转开话题,“那我先告辞。”




表哥送走了陈探长,当晚格外寡言少语。




莺莺担心,却不好直接问。




收了摊,回到家,两人如今手头紧,租了一个大院里的单间,馄饨摊子停在门边,用大锁锁着。房间里,一个睡床,一个睡地板。




莺莺收拾停当,铺好被子,正要吹蜡烛睡觉。




却听表哥说,“莺莺。小时候,在奶奶家院子里,你答应我的那件事,还作不作数。”




莺莺一怔,一时没想起来是那件事。




表哥看着莺莺的背影,声音低了低,“……你若是不愿意了,我这就……搬出去住,我们俩这么住着,对你……你的名声不好。”




莺莺猛地想起,那一年,两人七八岁,答应了彼此的一件事。




‘长大之后,我们俩拜堂,仍旧住一起。哥哥要每天给我包馄饨吃。’




莺莺回头看着表哥,眼眶里热泪打转,没有回答,已是回答。




隔了几天,院子里其他人家都收到了红鸡蛋,表哥把馄饨摊脱手,又硬是借了笔钱,租了个店面卖起烧饼小食,便是后话。








李大亨这边还没接到莺莺成婚的信,倒是先接到了一个霹雳消息。




陈探长要出趟门,去南通协同办案。




李大亨这边接到消息,立马欧就到了警署问陈探长,见陈探长点头,确认去办案,李大亨这心都凉了半截,生死攸关,也顾不得许多,张口就问,“你要出去?”




“去多久?”




“哪一天回来?”




陈探长不答,先倒了一杯热红茶递给李大亨,这回李大亨是真着急上火,拿了杯子也无心喝,只顾着问,“去几天?”




陈探长看着李大亨这般着急,心中不觉麻烦,反有一丝隐隐的欢喜。




就与自己预想的一样,解决了那些与上一世不同的‘意外’,李大亨的心自然就回转。




这年轻人与自己不同,自己是重生而来,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从此之后,这年轻人只会越发的待自己一心一意。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改变了‘过去’,比如这年轻人说不喜欢自己,比如这年轻人转而追求了其他人。不过好在,都纠正了过来。




陈探长再看李大亨,目光柔和,说,“茶都冷了。”




李大亨顾不得喝茶,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探长心头越发牵动柔情,道,“很快回来。”




李大亨说,“很快是多快?”




陈探长忍不住一笑,“三四天。”




李大亨心里推算,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己应该能撑到,大不了就是多吐几次血,回头炖点红枣补补,一边补一边吐,坚持到陈探长回来。




又问,“那是定了坐船回来?我去码头接你。”




陈探长说,“是坐船,但你不必来接,这几天风大,”发现茶凉了,便再泡一杯递给李大亨。




李大亨终于接过来,喝上热乎乎一口茶,小声说,“能早一刻,是一刻。”




虽然说得声音低,但陈探长听见了,看了一眼李大亨,只见李大亨拿住杯子,因为烫,便一小块一小口的抿,热气蒸得面颊粉粉。他对自己的一番心意,自己怎么才看出来。




又其实,自己早已看出来了。




只是当时,自己不肯迁就,他不肯退让。倘若自己能好好的跟他说一次,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些分离。




陈探长忽然说,“我早一点回来。”




李大亨蔫蔫的回答,“嗯。”








这一去,陈探长方知什么叫归心似箭。




南通的这起案子是连环杀人案,抓住了嫌犯,却在关键时候,嫌犯翻供,关键证据又丢了。




陈探长临危受命,到了南通便着手调查,几乎头不沾枕,陪同的当地巡警咋舌不已,心道这样刻苦,难怪干探声名远播。




却不知,这位鼎鼎大名的探长是惦记一个人。




第四天的夜里,陈探长处理好了案子,马不停蹄的买了船票赶回沪城。




快船已停,最晚的一班是慢船,抵达码头,已是深夜。




陈探长下了船,便环顾四周。




天色漆黑,海面漆黑,刮的风也是凉意刺骨。




但陈探长知道,李大亨必然等着自己。




这年轻人若是许下了诺言,就一定会做到。




有脚步声,悄悄到了身后。




陈探长嘴角含笑,忽然转过身。




李大亨原本想吓陈探长一跳,反倒是被吓了一跳。




陈探长见了李大亨,却皱了皱眉,“怎么脸色这么差?”




李大亨说,“前两天着了凉,如今已经好了。”




陈探长越发皱眉,说,“既然着凉了,就不应该出来。”




李大亨转头,冲司机招了招手,等车子开过来的时候,回答陈探长,“如今好多了。”




陈探长想到李大亨那句‘你回来了,我就好了’,心中一动,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又胡说。”




李大亨一怔,心内奇怪,我说什么?




车子停在了跟前,两人坐进去,李大亨坐进了车里,也不敢解下围巾大衣,这两天该吐的血该痛的头一样不少,也就是见到了陈探长才好一些,吸溜一下鼻涕,说,“你不回署里吧,我送你回家。”




 陈探长点了头。




车子开得不急,又稳当又妥帖。




李大亨拿出保温汤罐,就着盖子倒了一杯,递给陈探长,“我想着船上应该没什么好吃的,你尝尝这个。”




陈探长尝了一口,他的口味偏南方,与沪城的甜口多有不同。李大亨带来的 有这碗汤是花旗参炖瘦肉,尝着怪,但合了陈探长的口味,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一盖子。




李大亨看陈探长不讨厌,知道自己准备得对了,便高高兴兴的拧回了盖子,说,“还有些你带回家去,若是冷了,热一热就好。”




陈探长看着李大亨,笑意掩不住,“好。”




李大亨问,“这案子破了。”




陈探长说,“嗯。”




李大亨了然,“难怪呢,我看你这么高兴。”




陈探长反问,“我高兴么?”




李大亨心想,可不么,笑得酒窝都出来了。




陈探长只觉得看见了这年轻人,这几天的辛苦都是值得,喝了热汤,车里有暖和,不由得露出疲色。




李大亨说,“还有段路,你睡会儿,等到了,我就叫你。”




陈探长闭上双目,却又睁开眼,看着李大亨,问,“你知道地方?”




李大亨不假思索的点头,“嗯。”




陈探长说了声那就好,就闭目休息,但心内起伏不定。上一辈子,李大亨就是打听了自己的住处,那天下着雨,他站在雨里,一双眼灼灼盯着自己,要一个答案。




要自己,亲口说出一个答案。




而这一次,你问我,我不会再让你伤心。








车子开得再慢,也是到了地方。




李大亨提着行李送下了车,把保温罐和行李一起递给了陈探长,叮嘱了两句早点休息,便转身要回车上。




陈探长顿了顿,叫住了李大亨,“你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




李大亨诧异,“不了吧?都这么晚了。”




陈探长看着这一脸茫然的年轻人,不知道是气好,还是恼好,转念一想,李大亨即便是想留下来也不能是自己一开口就巴不得的应下来,以李大亨的脾气,就算是千般愿意,也不能直接了当的答应。便缓了缓,再道,“我有话跟你说。”




李大亨心里虽然纳闷,但陈探长既然这样说了,说不定是很重要的事,便答应下来。








站在门前,李大亨的心情还有点紧张。




陈探长进了门,见李大亨还站在门外,便道,“进来,关上门。”




李大亨忙应了一声,略带几分战战兢兢的进了房间。




踏足屋内的那一刻,心中有几分不可思议。




上辈子,莫说这个屋子,连楼下站一站都要不敢,现在却能被陈探长相邀,堂堂正正的站在这儿。




命运,真是难说。




陈探长脱了外套,内里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问,“喝点什么。”




李大亨说,“都行。”




陈探长进了厨房,打开橱柜看了看,还真的没什么可喝的。连热水都要现烧,只得坐一壶水,从厨房出来,便见李大亨一脸好奇左右张望。




陈探长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李大亨诸般动作,无一不是可爱,含笑道,“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李大亨讪讪,岔开话头,“这花好。”




陈探长看一眼,窗台有盆蔫不唧唧的小雏菊,想了想,想起是上回雯雯送的,之后还说过几次要来家里看一看这盆花如何。




便走过去,将花盆拿起来,说,“我这几天不在家,这花长得不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买一盆新的。”




说着,将花拿去屋角,丢进了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沾的土灰。




李大亨说,“诶诶,别啊,这花还能养一养。”




陈探长说,“何必浪费这个心思,下一次,你陪我挑一盆好的。”




李大亨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陈探长。




这时候,水壶响,陈探长便去厨房倒水。等拿着两杯热水出来,李大亨接过了杯子,放到一边,却是极为认真的问,“雯雯小姐那边,你预备怎么办。”




陈探长眉头微微一皱,但对着李大亨,不舍得露出半点不耐烦的神情,便回答,“这件事,咱们都说过了,她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跟她是普通朋友。”




李大亨的神情极慎重,“我说这些话,你别不爱听。养花的时候尚且要照顾要浇水要捉虫子,何况是一段感情的相处。养花养得烦了,可以不养,但感情不能如此,倘若吵一次嘴就要分崩,那未免……太伤人心了。”




陈探长叹了口气,说,“我是真的不喜欢她,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李大亨一脸不信,“不可能。”




陈探长奇道,“为什么不可能?”




李大亨很斩钉截铁,“你不可能不喜欢她。”




陈探长好气又好笑,“你怎么知道?”




李大亨说,“我就是知道。”




陈探长原本想重申自己从来没有与雯雯有过私情来往,但看着李大亨如此严肃,忽生一念,说,“照你这么说,我该怎么办。”




李大亨暗暗松了口气,陈探长肯听进去自己的话,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便道,“雯雯小姐那么看重你,其实你也不必做什么,只要跟她说上几句话,我想,她一定就会与你冰释前嫌,重修旧好的。”




“说几句话?”陈探长问,“该说什么话?”




李大亨被问得一怔,“这个嘛……就是些好话。”




陈探长很虚心求教的样子,“比如说?”




李大亨不确定的说,“比如……比如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探长挑眉,“这样就好?”




李大亨没有把握,“应该能。”




陈探长说,“换了是你,我这样说,你能消气?”




李大亨不假思索,“当然!”




陈探长说,“那换了是你,应当在什么样的处境下说这些话,才显得我的诚意?”




李大亨被问住了,“呃……就,独处的时候吧?”




陈探长说,“比如现在?”




李大亨觉得这个比方有些怪,但想来想去,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古怪,便胡乱点头,“差不多。”




陈探长往李大亨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到了跟前,说,“好比这样?”




李大亨比了比距离,觉得差不多,但两个人面对面就这样站着,也有些奇怪,说,“你和雯雯小姐谈的时候,最好还是找个能坐下的地方。”




说着四下一看,就拉着陈探长去沙发,再拉着一起坐下。




陈探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年轻人说得振振有辞,原来是借这个由头,来亲近自己。实在是狡猾。




但,自己喜欢这份狡猾。




李大亨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样就好……”




蓦的瞪大眼。




陈探长主动伸手搂住了李大亨的肩。




李大亨受了惊吓,眼睛瞪得滚圆。




陈探长倒是平常得很,语气更平常,“不是这样么?”




李大亨吓得结结巴巴,“也、也行。”




陈探长再搂紧了紧,说,“然后呢?”




李大亨心里嘀咕,连这个‘然后’也要自己教?




而且坐着别扭,陈探长手长腿长,这样将自己一搂,又极为潇洒的搁了个二郎腿。李大亨脑海浮现往日自己在夜巴黎搂住那些莺莺燕燕的画面,只不过此时此刻自己成了小鸟依人的那个。




越想越是别扭,他干咳一声,借此换了姿势,将身子一扳,手臂一伸,反而搂住了陈探长。再虚张声势的咳嗽一声,“到时候,你就学着我这样。”




陈探长失笑,也任由李大亨搂住,转头看着李大亨,唇角似笑非笑,“你还没有教我,然后怎么做。”




李大亨清了清嗓子,“也没有别的,你就跟她说话,你心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陈探长望住李大亨。




那一天夜里的话,他想让他再说一次。




这一次,自己不会辜负他。




李大亨的耳畔,响起了陈探长的声音,微微低沉,又温柔徘徊,“换了是你,你会说什么。”




“我?”李大亨一怔,再看着陈探长的双眸。




望住那双眼的一瞬间,竟勾起许多沉寂。




有太多事,虽然放下了,但还是留在原地。




再细微的尘埃,年复一年的沉淀,也凝成了心中块垒。




“我…”李大亨喃喃,“……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一辈子,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想要你欢喜,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




陈探长一怔,这最后一句,上辈子李大亨没来得及说,自己也没有预料到。




李大亨见到陈探长的惊讶神色,猛然惊醒,慌张道,“刚才说的不算!我的意思是……!总之,总之我没有……”




“好,”陈探长看着手足无措的李大亨,心头隐隐发软,也隐隐发痛,一把按住了李大亨的手,看着李大亨的双目,“我答应你。”




李大亨呆住了。




陈探长清清楚楚的说,“我答应你。”




陈探长看着年轻人。




以为他会惊讶,会高兴。但年轻人的脸上没有欢喜,反倒是苍白与惊恐。








李大亨霍然站起身来。




陈探长错愕,“阿峰?”




这一声更如焦雷一般打在李大亨的头上。




他脸上毫无半点血色,退了数步,忽然转身开门就跑!




拔腿狂奔下楼,仓皇奔逃。




夜色沉沉,难辨方向。




头顶揭开八片顶阳骨,浇下一片冰雪水,陈探长不会这么叫自己,不会这么跟自己说话!自己压根不是重生!!




这不是自己的那个世界!



嘎嘎:

萌CP有没有好处呢


我认为是有的




我有一对CP出席同一个活动,我发了个愿,如果同框就吃一个月的素。




到今天为止,刚刚吃了七天的素,掉了两斤肉。

嘎嘎:

下一集预告




李大棒小朋友,李大棒小朋友,你妈妈来接你回家。






隔壁班:


小小生&徐小天:……………………爸!!!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15】

嘎嘎:



下山的路上,陈探长显得有些沉默。




李大亨看了几眼,用胳膊撞了撞陈探长,陈探长回头看他。




李大亨伸手过去,“给你。”




陈探长先去接,再问,“是什么。”




李大亨说,“好东西。”




陈探长接过了,一看是那张签纸,不由得一怔。




李大亨高高兴兴的说,“给你抽的,这儿的菩萨很灵,一定会应验。”




陈探长这才想起来,李大亨说过好运归自己。那么李大亨的高兴根本不是因为起了诸如成家立室的念头。




陈探长松了口气,再看李大亨,想到自己刚才为了一点没有考究过的小事就把心闹得七上八下,就不免有些抹不开脸,便道,“我说过了,我不会结婚的。”




李大亨敷衍,“好好好。”




陈探长说,“我说真的。”




李大亨说,“嗯嗯嗯,我信,我信。”




信个头。




上辈子,雯雯先告诉自己,自己不信,去找了陈探长。陈探长默认,自己心痛欲裂,一时鬼迷心窍,险些做下错事。陈探长的朋友赶到,将几乎衣不蔽体的自己拖到走廊上痛打。




那次之后,自己一蹶不振。当时满心憎恨,以为痛恨的是陈探长。但知道了陈探长与雯雯一同离开沪城的消息,自己追了过去,竟然还是追了过去。




死心,真的是世上最难的事了。




自己恨的不是那个不要自己的人。




自己恨的,是即便被厌弃,都未能彻底死心的自己。




死心是难,也不难。




只要真真正正死过一次,便是什么都死了。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树影遍地,山风吹来,自有一股阴凉之气。吹得人肌肤生寒。




陈探长注意到李大亨的脚步慢了,便问,“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




李大亨望着陈探长。




上辈子,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关心自己。




果然是死心得好,死了心,就能做朋友。做了朋友,就能和和气气的相处,还能关心彼此,还能谈天说地。等到分开的时候,等自己要走了,说不定陈探长会有一点点难过。




即便不会难过,也一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




不会看着我死。




陈探长说,“怎么了?”




李大亨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事,走吧。”




说着迈步下山,陈探长也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就隔了半步距离。




李大亨走了一段,放慢脚步,先与陈探长并肩,再让陈探长超过了自己。




他习惯了看着这个人的背影,不看,还真有点不习惯。




夕照满山。




穿过树冠的光斑落了一路,陈探长的肩上时明又时暗。




李大亨的眼底,也是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暗淡。




他望着他的背影,心想,




这辈子,我会把亏欠你的都还清。








下山之后,一切如常。




有一回,生意伙伴在夜巴黎设宴招待李大亨,李大亨去了,只看见燕燕,疑问才知道莺莺已经辞职。舞厅的合同苛刻,说是辞职,其实跟自赎自身也差不多。




既然辞了职,舞厅提供的公寓自然也住不得。




如果不是上一辈子李大亨知道莺莺去开了小铺子,这辈子还真难找。








夜深。寒风阵阵。




街角一架小推车,挂一只在风里晃晃悠悠的小灯泡,支两张折叠桌,设一眼老虎灶,咕嘟咕嘟冒着泡,年轻的老板娘忙着张罗,老板则在一旁麻利儿的包馄饨。




有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老板娘招呼,“吃点什么?”




年轻人说,“就来一个雪花蟹肉,再一碗百合燕窝粥。”




老板娘一顿,借着灯光一看,见是李大亨,立即收了笑容,“哟,李老板。”




李大亨啧啧,“你这可不是开张待客的态度。”




在包馄饨的老板闻声抬头看来,老板娘莺莺便露出微笑,点头示意安心。对李大亨介绍,“是我表哥。”




李大亨翘起唇角,故意问,“就只是表哥?”




莺莺不客气的说,“我倒不知道,李老板什么时候开始打听起了八卦。”




李大亨说,“我打算开一家报社,先磨练磨练自己。”




莺莺见李大亨说的认真,知道这人最惯张口瞎话就来,也吃不准是真是假,便问,“到底吃什么。”




李大亨说,“就来碗馄饨吧。”




莺莺应下,回身跟表哥说了,再帮着准备空碗,碗里放一撮蛋皮,一撮虾皮,一撮紫菜,食客来点单,只需要把馄饨下锅里,转眼就熟,捞起来往锅里一落就行,一连准备个六七碗。




昏黄灯光下的,锅里一阵阵白蒙蒙的水蒸气腾起来,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偶尔视线交汇,便忍不住相视一笑。




李大亨托着腮帮子,心想,你俩感情好是好事,但能不能顾着点锅?那碗馄饨我估计多半是煮烂了。




眼风一瞥,李大亨眉头却皱起。




距离摊子不远的路灯底下,有个身影鬼鬼祟祟。




李大亨绕到身后,猛然一拍肩,那人猛然一惊,直觉就是拔腿。




李大亨一把扣住那人,拉得转过身来,果然就是之前莺莺的暗恋者,当初刺伤了自己,抓进了牢里,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那人也认出李大亨,当下面色惨白。




李大亨皱眉,厉声责问,“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吓的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什么都没干?”李大亨上下打量,显然不信,“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那人的眼神忍不住的飘向莺莺。




李大亨加重语气,“问你话!”




那人一哆嗦,怯怯说,“我……我就是来看看她。”




李大亨道,“看看她?”




说着,李大亨又看了看馄饨摊子,那一对表哥表妹直把馄饨煮成了蜂蜜,看一眼都是甜得倒牙。




那人低声说,“我……上次之后,我就不敢了,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莺莺小姐。”




李大亨盯着那人。




灯光下,那人面色蜡黄,眼圈暗青,显然是吃没有好吃,睡也没有好睡。虽然不敢看李大亨,但眼神总忍不住飘去馄饨摊。听见莺莺偶尔飘过来的一点笑声,那人的眼睛便发亮。但看见莺莺与表哥说话,那人便垂下眼。




李大亨问,“你在这儿蹲几天了。”




那人嘴唇动一动。




李大亨眯着眼,“难不成,这摊子打从开张你就蹲这儿了?你怎么知道在这儿开张?你监视他们?”




那人听出李大亨语气的森冷,脖子缩了缩,虚弱的辩解,“我没想干坏事……”




李大亨说,“监视都不叫坏事?要不,我叫警察来,让他们给你判一判什么叫坏事?”




那人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动了动,想求饶,但最终没有出口。




那人知道,李大亨看不起自己。任谁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之前,自己一门心思钻了邪路,鬼迷心窍,还刺伤了李大亨。被抓起来之后,知道李大亨没有再对自己提起告诉,以李大亨的身份资本,完全可以把自己告得牢底做穿,但李大亨抬了抬手,自己被判了一个伤人罪,关了几个月,家里人赶来疏通,把自己捞了出去。看着母亲的眼泪,父亲的唉声叹气,再看着老师同学的惋惜,他终于慢慢转回过神,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他后悔莫及,愿意改正弥补。但唯有一件事,改不了——自己没有办法,不去喜欢莺莺。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踏进夜巴黎。正遇到莺莺在台上,鬓角插一朵雪白连珠山茶,眼波连转,就像是天人落在了尘世里,落在了自己的心尖。




自己尾随监视,都是不对的。李大亨要报警,自己也唯有……承担。




那人垂下头。




但听李大亨说,“人要知足。”




那人一愣,抬头去看李大亨。




李大亨眼中并没有见惯了的嫌恶,也没有怜悯同情,只平平静静的问,“你很喜欢她是不是?”




那人茫然的点一点头。




李大亨说,“可她不喜欢你。”




那人唇角一动,沙哑道,“……我晓得。”




李大亨说,“你越纠缠她,她越不喜欢你。你越对她表露心意,她就越讨厌你。你是要这个样子,还是愿意她当你如陌生人一般。”




那人心内动摇,心想,如果莺莺不认得自己,对自己全然没有感觉,那还不如让莺莺讨厌……




李大亨却紧跟着道,“她不认得你,便不会因为你而烦恼,她会过得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她若讨厌你,你便是她的心中刺,她想到你便不开心,不快活,想到你便要忧虑,便要烦恼。你愿意选哪一种?”




那人听得脸色煞白,下唇颤抖,想了又想,直想得手指冰冷,才道,“……我情愿……情愿……她不认得我。”




李大亨注视了那人片刻,说,“所以人要知足。她不讨厌你,已是最好的结果。何必非要她记得,非要她看见。”李大亨的声音很平淡,但平淡之中,又有一丝柔和,“走吧。”




那人呆呆站了片刻,看了一眼李大亨,再回头看了一眼莺莺。




自己在这里站了一晚又一晚,莺莺都不知道。




自己现在觉得,只要能看见她就好。但若再站下去呢?自己会不会不满足,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生出嫉妒怨怼?又让莺莺难过?甚至,会伤害到了莺莺?




我喜欢的,明明是她簪着明珠花朵,笑得开心灿烂的样子




我不要她难过。




那人迈出一步。




第一步很难,但第二步,第三步……再艰难,也能走出去。




李大亨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沉默片刻,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自嘲,双手插兜,转身回去。




莺莺守着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碗没了热气的馄饨,说,“你去哪儿了?馄饨都冷了。”




李大亨坐下来,尝了一口,咦了一声,“还真不错。”




莺莺自得,“那当然。”伸出手,“诚惠二十。”




李大亨睁大眼,“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都不请我?”




莺莺皱眉,“什么大忙?李老板,我这儿本小利薄,可不赊账,你这么有钱,我没有涨三倍价钱,已经是客气。”




李大亨摸了摸钱包,嘀咕一声,“好心没好报。”








警署。办公室。




李大亨熟门熟路,敲了敲门,听见一声‘请进’。便推门进去。




陈探长坐在桌前看尸检报告。




李大亨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拿出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剥起来,问,“诶,你这两天晚上什么时候有空?”




陈探长闻着栗子香,看着报告,“想看电影,还是去馆子?”




李大亨说,“新来了一个什么莫斯科的芭蕾舞团。”




陈探长挑了挑眉,看一眼李大亨,“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些?”




李大亨说,“我当然不看。票是给您,你去约耿小姐。”




陈探长语气淡淡,说,“我为什么约她?”




李大亨叹气,“你啊,别那么倔,总要有人退一步。看个表演,喝个咖啡,吃个饭,就什么都好了。”




陈探长起身,去外套里拿了手绢出来,用茶水打湿了,去牵起李大亨的手。




李大亨的手指剥栗子剥得一手黏糊糊。




陈探长一手捧住李大亨的手,一边用湿手绢细细擦了,一边说,“我说过很多次,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李大亨啧啧,“我跟你说,你现在嘴硬,等人真的走了,有你难受的时候。”




陈探长手下一顿,抬眼看李大亨,忽然说, “你跟以前不大一样。”




李大亨心一惊,“哪……哪儿不一样。”




陈探长说,“以前比较好。”




李大亨呆了呆。




陈探长一笑,抬手轻轻敲了一记李大亨的额头,说,“以前笨,现在更笨。”




 



嘎嘎:

驚!剧组史上最大危机 剧本严重外泄 剧情公开偷跑












小生收到一堆剧本,一本本筛选,superstar陪他一起看。




有一个剧本是来自香港一位著名电影导演。香港编剧的剧本格式有时候会和内地的不太一样,不影响阅读,但看得出来创作的思维逻辑很是不同。




小生自从交了一位hk男朋友,就对那座城市的一切都下意识多留意几分。拿着这本港范儿,多看了几行。




superstar探头过来,“你看什么?”




小生当然不会说真实原因,回答,“这本子还行。”




superstar凑过来,两人坐在地毯上,头碰头一起看,superstar问,“你是哪个角色?”




小生指给他看角色姓名。




superstar看了几行,说,“要不要我跟你对下戏。”




小生无可无不可,“行啊。”




superstar拿住剧本,记了两遍,心里默念一遍,觉得记得差不多了,调整一下情绪,抬起眼看着小生,还没开口念台词,就看见小生抿起唇,一双眼望住自己,眼中是如春风吹过水面一般粼粼的笑意。




superstar忍不住笑起来。




小生抿唇一笑,又平了平嘴角,认真的说,“对本子呢,别笑。”




superstar冤枉,嘀咕,明明是你先。




小生咳嗽一声,收了收心情,去看superstar,眼神一触,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小生收起笑,板了板脸,“别笑了。”




superstar却是忍着笑,“噢。”




但忍不到半分钟,就噗的又笑出来。




小生把剧本卷成一筒,作势要敲superstar,“认真一点。”




superstar抓住小生的手,“我们先对其他戏。”




小生诧异,“什么戏?”




superstar凑过去,贴在小生耳边唧唧咕咕。




小生听着听着,想板起脸,“没有你说的这种,”想瞪一眼superstar,但见到他,便觉忍不住的满心快活,抿了抿嘴,小声说,“这种限制级。”












superstar来探小生的班。




两人坐在保姆车上,superstar剥榛子,把果仁拣出来,放在餐巾纸上,推给小生。




小生认真看剧本,头也不抬,顺手拿果仁吃。




superstar看了会小生的侧脸,忽然说,“fongfong,我最近在学看手相,很准的,我帮你看,不准不要你钱。”




小生:?




superstar摸住了手腕,修长手指一勾,就伸到了小生的袖子里,摸到了一片柔软肌肤。




小生又是笑又是躲,想收回手来,又一手去推superstar的肩头,小声说,“喂喂喂,别闹,这还有人呢。”




小生助理立即往后连退数步,一直倒退下了保姆车。




superstar的助理早就等在车门,两人对看一眼。




瞎了吧。这么巧,我也是。
















superstar的综艺录到夜里十一二点,又换了棚。




经过走廊的时候,正巧另一边的棚结束。




蓝台的大棚就那么几个,中间隔了五六分钟路程,有时候换棚,除了少数几个事儿逼的,大部分嘉宾就直接腿着来去。




迎面走过来的是小生。




各自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有一起转棚的工作人员,有跟着的助理,还有参加节目的其他嘉宾,其他选手,其他助理。




两拨人潮交错,两人目不斜视,略一点头,当做招呼。




但擦肩而过时,superstar的助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老板的动作僵了一下。




助理看了看老板,发觉老板神情都有一丝古怪。




助理内心疑惑。




至于擦肩而过的另一边,小生的助理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老板,面无表情。




他发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既没看见小生嘴边的笑意,也没看见小生在交错而过的一瞬间,飞快又精准的拍了一下superstar的翘piepie。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14】

嘎嘎:

【14】












出了洋服店,陈探长上了车,踩下油门,车子如箭一般飞驰出去。




他心中燃着一团怒火,但理智仍在,略一思索,便想到了能让李大亨误以为自己要结婚,能办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耿雯雯是报社的记者,虽然薪酬微薄,但家产丰厚,父母宠爱,在沪城的法租界内赁了独门独户的一栋两层小洋房来住。客厅放着一架钢琴,闲时弹来散心,此刻琴盖掀起,琴声如泉水淙淙,一曲弹完,法医鼓掌,赞叹道,“你这指法是越来越精妙了。”




雯雯一笑,问道,“琴声弹给知音人听,你听出了什么没有?”




法医听见‘知音人’三个字,心中不由得一甜,说,“听出了高山流水,气派疏朗。”




雯雯却垂下眼,叹了口气,“你没听出来。”




法医忙道,“是我不懂琴。”




雯雯说,“现在这个时候,我怎么弹得出疏朗之音。”




法医问,“你在担心威廉。”




雯雯不答,却叹了口气。




法医安慰道,“威廉只是一时糊涂,那个姓李的是什么样的人,威廉迟早会看清楚的。”




雯雯说,“其实,交友是他的自由。那位李先生虽然……但是威廉既然与他相处得好,或许他……他不是坏人。”




法医皱眉,说,“雯雯,你不能把什么事都往好处去想。那个姓李的就是个卑劣无耻的人!威廉若是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一定不会放过他,但你偏不让我说。”




雯雯叹气,“算了,何必让威廉烦心。”




法医说,“雯雯,你就是太好心,何苦替人隐瞒,我倒是认为,就该让威廉知道。”




“我的确想知道。”陈探长的声音蓦然响起。




雯雯循声看去,却见房门半掩,陈探长站在门前。




门外是光,门内是暗。光影之间,陈探长长身玉立,一张精致面孔,却是神情冰冷,望向雯雯。




他不笑的时候,眉目隐约含戾。




雯雯心中一惊,不由得扶着钢琴站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陈探长迈步进了客厅,也不坐,只看着雯雯,“他对你做了什么。”




雯雯想微笑,但本能觉得陈探长今时不同往日,笑意勉强了几分,说,“没有什么……”




法医气不过,“你不肯说,让我来说!”




雯雯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法医道,“那个姓李的三番五次的威逼雯雯,羞辱雯雯,让雯雯离开你!威廉,你睁开眼看看,朋友这两个字,也不是人人都配的!他那种人,什么样的肮脏手段使不出来!”法医说得义愤填膺,自己视为女神的雯雯强忍眼泪,诉说被那恶賊羞辱的不堪,想到此,便觉愤怒不已,“你跟这样一个人亲近,就不怕伤了我们这些朋友的心?!”




陈探长听完,看向雯雯。




雯雯被那双冰珠子似的眼睛一看,以往每每见到便觉心跳不已,如今却是陡然生出惧怕,不由得说,“别说了。”




陈探长开口,“他威逼你离开我?”




法医道,“雯雯!事到如今,你也不要为了这种人遮掩了!”




雯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是有这么一件事。”




陈探长盯住雯雯,“你亲口对我说一次。”




雯雯心中一惊,但想了想,李大亨的畸恋心思,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按陈探长以前对李大亨的态度,是绝对不可能去求证的。但是近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异常,李大亨竟将嚣张的做派改了,两人居然有来有往的交际起来,难保陈探长去向李大亨亲口询问。




但转念一想,即便陈探长拉自己去和李大亨当面对质,自己哭上一哭,又提前做了准备,到时候,不真也真。李大亨劣迹斑斑,自己再扣上一个黑锅,也没有什么。




自己这么做,不是为了私心。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威廉好。




李大亨那样的龌蹉心思,越早斩断,对威廉越好。




雯雯想定了主意,便看向陈探长,卷起了袖子,露出几道划伤,含着眼泪,说,“他羞辱我,让我离开你,我不愿意屈服。他就……就对我意图不轨,说什么玷污了我,让我再也没有脸去见你。”




法医再听一遍,依旧是怒发冲冠。




陈探长脸上毫无表情,眸中却更冷。




上一世,雯雯也有这么告诉自己。




自己当时不信,但李大亨行事作风的确荒唐,便半信半疑的,去问了陈大亨。




问了之后,那年轻人脸上的神情很陌生,仿佛是茫然,又仿佛是空白。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忽然觉得不应该质问,更不应该怀疑。




紧接着,那年轻人的脸上便出现了熟悉的讥嘲和疯狂。上一辈子,他的回答犹在耳边,‘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如今想来,心头痛如锥扎针刺。




上一世,自己不懂的东西。




这一世,终于懂了。




那讥嘲和疯狂之下,分明是刻骨的绝望。




自己再怎么拒绝他,他也不曾这样绝望过。




因为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但不相信他,是另外一回事。




为什么,自己没有选择相信他。








钢琴边,雯雯掩面低泣。




法医急得团团转,不住安慰。




陈探长看着他们二人,忽然觉得心中疲倦,“我会跟他解释,解开这个误会。”




雯雯的低泣一停。




法医皱眉,“你跟谁解释?难道跟那个姓李的?跟他有什么好解释的?又什么误会?




陈探长说,“我去跟他解释,我没有要跟任何人结婚。至于你说,他威胁你离开我,”陈探长看向雯雯,说,“你我之间本来就是普通朋友,没有什么离不离开。”




雯雯不但停了哭泣,连呼吸似乎都一并消失。




法医错愕的看着陈探长,“你说什么?你们不是……”




陈探长说,“耿小姐,我们在一起过么?”




雯雯的面孔煞白。




法医说,“那是当然的!你们……”




陈探长的声音极冷,“我在问你。”




雯雯抓紧了钢琴边沿,手指关节发白,“我们……我们……”




陈探长说,“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是我向你表白?还是我追求你?”




雯雯浑身发抖。




法医看得不忍,便道,“我们都清楚,你们二人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迟早的事……”




陈探长说,“默契?心照不宣?”




他的薄唇微微掠起弧度,雯雯看在眼中,耳边轰的一下,又慌又窘,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




陈探长看见了,自然知道雯雯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窘迫不堪。




此刻是在私人场所,又只有他们三人。




但,上一辈子,李大亨又有多少次被当众为难。




他又是多么的窘迫,多么的难堪。一次次撞南墙,撞得鲜血淋漓,撞得很狼狈,很不体面。却不减倔强高傲,一次次弯下腰,捡起被一次次摔落的心,又一次次走回自己面前,拿出那颗心。




那颗心,已经被摔得坑坑洼洼,血肉模糊。








法医站在雯雯身边,不住安慰,神情满是呵护。




一个人伤心,便有另一个人怕她伤心。一个人难过,便有另一个为她难过。




上辈子,那个年轻人的伤心难过,却如寒夜风雪,踽踽独行。








“没有默契。”陈探长开了口,清清楚楚的说,“这种默契说穿了是不敢面对答案的懦弱,不敢承担后果的卑鄙,自以为是的自私。这样的默契,我没有。永远都不会有。”




雯雯身子一晃,几乎站不住,眼看要晕倒,但陈探长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




雯雯还来不及惊讶,便觉胳膊如铁箍一般剧痛。




陈探长逼在咫尺,容颜绝美,原本使她心动,现在却令她恐惧。




长眉深目,美得毫无半点情意,一字一字说,“我们以前是朋友,从今天起,连朋友都不是。你听见了?”




雯雯一动不敢动。




陈探长再问,“听见了么?”




雯雯颤抖着点头。




陈探长这才松开手,转身离去。




法医扶住雯雯,又惊又怒,“威廉!你为了这么一个人跟我们翻脸?!你疯了么?!”




陈探长充耳不闻,推门离去。




坐回车里,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想起了被丢在洋服店的李大亨,陈探长眉头一皱,立即发动车子赶回去。一路上都在想,李大亨被自己迁怒,多半要生气。




生气了怎么办,不在店里了怎么办,自己是先去李家找,还是先去公司找,找到之后,又要怎样赔罪。




到了洋服店门前,一个急刹车。




刹车声引起李大亨注意,探头张望。




陈探长见到的是一个满怀抱着各式礼服衣裳的李大亨,探头探脑的看来。




心中一定,松了口气,陈探长下了车,快步走向李大亨。




李大亨见到是陈探长,也忙走下台阶。




两人面对面站住,陈探长说,“你……你怎么没有走?”




李大亨挠挠头,说,“我想着,万一你又回来了呢。”




陈探长看着年轻人,心中如失倾城珍宝,又失而复得,说,“对不住,我临时有一件急事要去做,以后,再不丢下你了。”




李大亨不以为意,“事情既然急,当然以事为重。”




陈探长伸手拿过了满怀的衣裳,交还给店员,李大亨睁大眼,很舍不得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衣裳,但看陈探长神色坚决,又不敢当面唱反调,悄悄对店员说,先留下来。




两人坐回车里。这一通闹的原本要去的馆子也没有去,陈探长便想着去找一家什么样的饭馆,又好吃,又合李大亨的口味。




李大亨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你去哪儿了?”




陈探长答得也自然,“找了耿小姐。”




耿小姐?




李大亨想了想,才想起来是那位雯雯,觑了觑陈探长的神色,想问又不敢问。




陈探长开口,平平静静的说,“她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不必当真。”




李大亨试探着问,“哪些话?”




陈探长说,“她说的与我有关的事,都不用信。”索性挑明了,“我现在不会结婚。”




李大亨说,“也对,这事得好好准备,不着急。”




陈探长无奈,“我不会跟她结婚。”




李大亨诧异之色掩饰不住,看了陈探长一眼,想问什么又没有问,紧紧的闭上嘴。




陈探长不知道李大亨此刻在想什么,只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她结婚。我们是普通朋友。”




李大亨半信半疑,上辈子明明就结婚了,骗谁呢。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吵架了。气头上,难免说些气话。这时候,旁人不能劝,越劝越来火。小夫妻嘛,吵个嘴,一两天也就好了,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噢。”








陈探长从那天之后再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李大亨也不会傻到主动去问,要说活了两辈子,最宝贵的收获就是他学会了两件事,一件叫自知之明,另一件叫识相。




第一件是看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第二件是想明白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做。




李大亨感慨,自己的运气好,才能用这两辈子的经验提炼出宝贵的心得,付诸于行动,换来了今天的和平共处。








这个周末。天气晴朗,




李大亨和陈探长一同上了山,去寺里。




李家产业有几位董事都近耄耋之龄,是看着李大亨长起来的,李大亨进入商界之后,他们也是悉心教导。李大亨以前觉得这些老头子们唠叨,后来才明白他们是将自己当成了亲子侄才这样操心劳力。




一番心意,差点被自己辜负了,如今就该好好回报。故此定了寺中素斋,既好吃,也积福。




他定了六七桌,伙房还在装盒。李大亨留了人盯着,和陈探长两人在寺中闲逛散心。




山林茂盛,颜色斑斓,或一片深黄,或一片墨绿,夹杂褐红榉叶,明黄寺墙高大,小径偶尔分出一支往上,连向浮屠宝塔,又或分出一支曲折,拐角处放着几盆洁白玉簪。




两人停停走走,偶尔并肩站在一处看山色。




到了殿前,两人一同迈过门槛,殿内一股阴凉扑面而来。




李大亨走到佛像前,便要拜一拜。




陈探长没有这个意思,便收了收步。哪怕是重活了一世,对神佛虽有敬畏,却非依赖。一生度尽波折,习惯更信自己。




李大亨却不同,跪在蒲团上,背脊直挺挺的,又虔诚,又认真,双手合十,心里叽里咕噜的念叨起来。




菩萨菩萨,不知道您看我是不是有点眼熟。对,我就是上辈子给您添麻烦的那个人。您先别觉得我烦,这辈子我不是来求自己。




我这人不行,脾气不好,心也不善良,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您上辈子没应我的愿,那叫没有助纣为虐,那叫慧眼如炬洞若观火。大西天里,论英明,您是头一个。




但我想求您,保佑一个人。他跟我不一样,他是好人,又有大本事,帮人打抱不平,伸张冤屈,帮过许许多多人。




他那么好,理应有个好归宿。




上辈子我求的那些,您就当我没说过。那些,我都不要了。但求您保佑他一生平安,婚姻美满,喜乐康健。




拜了三下,李大亨睁开眼,想了想,礼多人不怪,菩萨也不怪,于是又拜了三下,才站起身。




陈探长站在门边,向外看了会儿景色,想着李大亨应该拜得差不多了,一回头,却见李大亨跟着其他善男信女在排队摇签。




陈探长失笑,走了过去,陪着李大亨排队,不一会到了,知客僧见是两个人一起到的,便问,“是哪一位求?”




李大亨想,许下的愿与陈探长有关,但许愿的人是自己,便道,“我们俩一起。”




知客僧抱过签筒,又问,“那是哪位来?”




李大亨看看陈探长,陈探长抬了抬手,做个‘请’。




李大亨便道,“我来。”




说着,接过了签筒。




陈探长开玩笑,“如果抽了一支不好的,那怎么办?”




李大亨想也不想,说,“好的是你的,不好算我的。”




陈探长一怔。




李大亨已经‘哗啷哗啷’的摇起来。




蓦的,掉出一支签来。




李大亨捡起来,看了看签号,交还了签筒给知客僧,走到解签处,抽出了对应的一卷签纸,展开来一看。




陈探长问,“是什么。”




李大亨嘴角扬起,将签纸折好了,仔细放进西装内袋里,“反正是好的。”




这时候,伙房的人找来,素斋已经打包好了。李大亨便快步过去,陈探长落后两步,趁着李大亨不注意,折返到了解签处,按照记得的签号,也抽了那卷签纸出来,展开之前,隐约看见姻缘之类的字。




陈探长不由得抿了抿唇,心头簌簌,有莫名欢喜。




签纸捻在指间,一寸寸展开。如一寸寸花发,如一寸寸花谢。




签语落在婚姻二字,男婚女嫁,阴阳和谐,是上上签。




心头簌簌,如冰雪落下。




那年轻人欢喜,为了这样一支上上签。








黄墙黛瓦,十方世界,红尘万般错。是错,也是错过。



下集预告

嘎嘎:

李大棒:爸,我长大了,我想……


李大亨:不,你不想,你还小,你没有。

相思诀【4】

嘎嘎:

【1】


【2】


【3】




【4】






既找到了百里过儿,又解开了误会,陵越心中便只剩下一件事,便是找到解药,解了过儿身上的情花之毒。




他也不知何处能找解药,想起了往昔师父曾经说过,南少林的藏经阁,西域的大雷音寺,还有大理的天龙寺,这三处地方藏了许多精妙古籍,既有绝世武学,也有医术典籍,料想其中或有记载,便想去试一试。




百里过儿无所不从,两人结伴离开江都,过苏州,宿金陵,到了江苏太仓,歇了一晚,再到码头,正有一艘货船要去长乐太平港,百里过儿问明了太平港与南少林的路程相距不远,便想搭船。




船主起初推托,百里过儿亮了一手功夫。船主大为惊讶,想到了远海航行,万一遇到了什么水匪海贼,还要仰仗这样的江湖豪杰,便答应下来,还特地拨了一间上好的舱房给二人。




船行数日,天气晴朗。




这一日,陵越站在甲板上,眼前烟波浩荡,汪洋一望无际。




百里过儿拿来袍子,为陵越轻轻披上。




陵越回头看他,两人相视,望住彼此,便不由得心生欢喜,唇启笑意。




百里过儿说,“早知道坐船这样闷,倒不如走陆路。”




陵越不以为意,“我在古墓住习惯了,倒也还好,况且这般海天景色,也是难得一见。”




百里过儿走到了陵越身边,贴着陵越的耳朵,说,“可不是么,这样的景色,我猜连祖师婆婆都没有见过。”




陵越看他一眼,“我听得见,你挨这么近做什么?”




百里过儿一脸无辜,“我跟姑姑说话,不愿意让旁人听见。”




陵越知他胡说,若在古墓时,必然板下脸来训斥,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自己已不是他的师父,便看他一眼,也不训话。




百里过儿得寸进尺,挨住了陵越,指一处海面,“姑姑你看,那儿是不是飞鱼?”




陵越瞧上一眼,见果有飞鱼穿梭,阳光之下,映得点点银色鱼鳍。




但也知道百里过儿是借故亲近自己,担心道,“你老实些吧,万一花毒发作……”




他皱起眉来,眉间一道细细蹙痕,目光满是担忧,看得百里过儿心中不止动了一动,也扯动了心头剧痛。




陵越瞧出端倪,连忙按住了百里过儿的胸前,真气流水似的抚去,暂时止住了毒发。




陵越叹了口气,“等到了南少林,必定要找出解毒的法子。”




百里过儿问,“若是南少林没有呢。”




陵越说,“那我们就去大雷音寺,若再没有,我们就去大理。”




百里过儿一时口快,问,“若是都没有呢。”




话一出口,便后悔,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个,徒惹姑姑伤心。




但陵越神情平静,道,“若是都没有,咱们就回你中毒的地方去。”




百里过儿诧异,“为什么?”




陵越不答。




百里过儿心念一动,恍然明白过来,这一明白,却如胸中一击。




陵越是要与自己中一样的毒!




他胸中激荡,一时竟语塞难言,捉住了陵越的手,紧紧握住。




陵越知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百里过儿的手,轻轻道,“过儿莫怕。”




自己第一次在偌大空旷古墓里过夜。




自己第一次练剑,第一次提气跃下山谷试练轻功。




无数次,无数险,总有他这一声在耳畔。




但他在危险之时,自己却不在他的身边。




终南那一晚,若不是自己走了……姑姑也不会……也不会……




百里过儿舌尖苦涩,自己之所以愿意跟着陵越远去南少林乃至大理,解毒是其次,其实是想离开终南山越远越好,走得越远,就越遇不见那一晚的恶人。




他怕,姑姑知道那一晚真相。若有朝一日,那恶人找来了,或是说破了,自己该如何是好。




陵越见百里过儿眼中尽是苦楚,以为这年轻人还想着解毒之事,便伸手过去,指尖轻轻一触百里的眉间,喟然一叹,“过儿,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阳光照得波光一闪。




百里过儿心头蓦然掠过一念,竟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即便那恶人找来了,即便那恶人说出终南山那一晚与姑姑好的人不是自己。




自己不承认就是了。




姑姑肯定信自己,不会信其他人。




自己坚持那一晚的人是自己,姑姑怎么会不信。




先赶走那恶人,再想办法追上行踪,找个机会,一剑杀了此人,劈成十块八块,丢到荒山里,让野兽吃得一干二净。




从此之后,世间再无此人。




姑姑再也不会知道,便再也不会伤心。




百里过儿越想越是高兴,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只觉胸中块垒消除,四肢百骸无不松快,原先想着如何躲避那恶人,如今倒觉得还不如就在眼前,立时击杀,抛进这汪洋大海,也是一种好法子。




越想,越是掩不住满心快活,无以复加,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看住了陵越,忽的俯身过去,亲了亲陵越唇角。




陵越吃了一惊,但觉出了百里过儿的欢喜,好笑道,“又怎么了? ”




百里过儿亲了这一下,唇触绵软,心头如沸油浇火,炽烧起来,伸手将陵越搂在怀中,抱得极紧。




陵越被年轻人抱在双臂之中,但觉怀抱火热,双臂极是有力,鼻间所闻皆是男性气息。不由得一怔,百里过儿微微松开怀抱,见陵越若有所思,便问,“姑姑在想什么?”




陵越看着百里过儿,见当年粉团一样的孩子,如今已长成眉目飞扬,英气迫人的男子,“……我在想,过儿现在大了,不是孩子了。”




百里过儿凝视陵越,“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他道,“姑姑以前待我好,以后,有我待姑姑好。”